湘子造酒開花
韓湘子,字清夫,唐人韓文公之猶子也。生有仙骨,索性不羈,厭繁華濃麗,喜恬淡清幽。佳人美女,不能蕩其心;旨酒甘餚,不能溺其志。惟刻意修煉之法,潛 心黃白之術。文公屢勉之學。湘曰:「湘之所學與公異。」文公怒而叱之。一日,出外訪道尋師,正與純陽、雲房相遇,乃棄家從之遊,得傳其道。後到一處,見仙 桃紅熟,湘子緣樹而摘之,忽枝斷墮地,身死而屍解。
湘子欲度文公,因其人持正,故先以術動之。適其年天旱,帝命文公出南壇祈禱雨雪,久禱不 得,將罷官。湘子化作道士,立一招牌曰:「出賣雨雪。」人報文公,文公使人請之祈禱,道人登臺作法,俄而天大雪雨。文公未信其妙,謂道士曰:「此雪我所祈 乎,汝所祈乎?」道士曰:「我所祈也。」公曰:「何以憑據?」道士曰:「平地雪厚三尺三寸。」公使人度之,果然,公略信其異。一日,文公壽誕,親友盈門稱 賀,設席大宴。忽湘子歸,與公祝壽。公且喜且怒,湘坐席間,公問曰:「汝久遊在外,不知所學何事,試作一詩,以觀汝志。」湘子啟口便吟,詩曰:
青山雲水隔,此地是吾家。
手扳雲霞液,賓晨唱落霞。
琴彈碧玉洞,爐煉白朱砂。
寶鼎存金虎,芝田養白鴉。
一瓢藏造化,三尺斬妖邪。
解造逡巡酒,能開頃刻花。
有人能學我,同共看仙葩。
公覽之曰:「子能奪造化之權耶?」公即命造酒開花。湘子取樽至庵前,以金盆蓋之。少頃開看,果成美酒。又聚土成堆,不移時開碧花一朵,似牡丹差大,顏色 更麗。花開擁出金字二行云:「雲橫秦嶺家何在?雪擁藍關馬不前。」文公讀之,不解其意。湘曰:「他日自驗,天機不可預洩也。」眾皆稱異。於是飲酒極歡。飲 罷,湘復辭公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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救叔藍關掃雪
卻說唐憲宗素性好佛,一日兩蕃僧進佛骨,其色紅潤光燄。憲宗惑之,欲迎之入宮,諸臣莫敢言其非。文公以為異端不祥之兆,乃上表諫之。以為:
佛乃夷狄之法,自黃帝以來,禹、湯、文、武皆享壽考,百姓安樂,當是時未有佛也。迨漢明帝時,始有佛法,亂亡相繼,運祚不長。宋、齊、梁、陳、元魏 以下,事佛漸謹,年代尤促,惟梁武在位四十八年,三捨身為佛家奴,竟為侯景所迫,餓死臺城。內此觀之,則佛不足信明矣。如其身在,奉命來朝,陛下容納,不 過宣政一見,禮賓一設,賜衣一袋,衛而出境,不令惑眾。況其身死枯朽之骨,豈宜入宮?群臣不言其非,御史不舉其罪,臣實矜之。悉付有司,投諸水火,以斷天 下之疑,絕後世之惑。佛如有靈,能作禍福,凡有災咎,宜加臣身。
表上,憲宗大怒,議降潮州,限日起行。文公別家,遂往潮州而去。行不數 日,彤雲四起,寒風急飄,紛紛雪下。文公行至一處,雪深數尺,馬不能進,路不可知,又無人家可問。約馬退轉,亦無歸路。風緊雪飄,衣衫盡濕,凍餒難禁,愁 苦無訴。忽一人衝寒尋路,掃雪而來,視之乃湘子也。向前謂公曰:「公憶昔日花間之語乎?」公問:「此地何處?」湘子曰:「此藍關耳。」公嗟嘆久之,乃曰: 「事固有數如此,吾為汝足前日之句。」詩曰:
一封朝奏九重天,夕貶潮州路八千。
欲為聖明除弊事,肯將衰朽惜殘年!
雲橫秦嶺家何在?雪擁藍關馬不前。
知汝遠來應有意,好收吾骨瘴江邊。
乃與湘至藍關傅舍中宿焉,公方信湘之言不誣也。是夜,公與湘論往來之事、修真其道,公深悅服。次日湘辭行,出藥一瓢與公曰:「服一粒,可以禦寒暑。」公 恍然。湘曰:「公不久即西歸,不惟無恙,且將復用於朝。」公曰:「此後復有相見之期乎?」湘曰:「前期未可知也。」乃飄然而逝。後復度文公仙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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鍾呂弈棋鬥氣
卻說鍾、呂自引湘子登仙之後,閒居蓬島。取棋對弈,數局之間,忽鍾謂呂曰:「汝曾記岳陽樓貪戀白牡丹之事乎?」洞賓答曰:「嗜欲之心,人皆有之,而遇美 色,猶為難禁。彼時弟子尚且脫胎換骨,其如花似朵,絕世無雙,頓覺留意,雖得採其英華,然不免為其迷戀。以此觀之,凡人之流溺,無怪其然也。」鍾又曰: 「此固然也,黃鶴酒肆,汝留飲半年何也?」呂曰:「雖是飲酒,本為欲踐昔日度盡世人之言,故久留人間,借此以迷人耳目,亦為煉氣存神之助耳。」鍾離笑曰: 「飲酒戀花,二者並用,鐵拐諸友笑汝為仙家酒色之徒。非虛語也。」洞賓聞言自覺慚愧,但師弟之間,分有所拘,未敢深辯。忽見南北地道殺氣衝入雲漢。洞賓令 仙童撥雲視之,乃是南朝龍祖,與北蕃龍母鏖戰,殺氣衝入於此。鍾曰:「吾以氣數推之,尚有二年殺運未除,俾黎民無故遭此荼毒之苦,為可憐耳。」呂曰:「師 父既以氣數知之,還是龍母戰勝?還是龍祖戰勝?」鍾曰:「龍母妖類,走下北蕃,但一國已出外郊。龍祖奉天應運而王,以為萬民之王,本非妖類可抗。今彼實不 知天數,逞強犯分,雖能擾亂一時,不久當為龍祖所滅。」呂曰:「城門失火,殃及池魚。二龍爭鬥,無辜受害。仙家以救人為本,師父何不降凡?輔龍母以不爭, 扶宋室於不替,庶宇宙無塵,萬民安堵,豈不為美?」鍾曰:「世界紛紛,自有分定。我仙家只好清淨無為,優遊風月,那有許多心緒,與之分解?」言畢,飄然望 洞中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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洞賓私遣椿精
卻說洞賓見鍾離已去,自思:「師父今日之言,似覺太過,謂眾仙以嗜酒悅色目我,是以我為無道行也。師父謂推之氣數,龍祖必勝,是自逞其先見之明也。我今 不若私降凡間,扶得蕭后,以敗宋兵,一見氣數不足為憑,二見酒色不足為累,三則杜師父之口於無言,絕眾仙之笑於不爭乎。」既而又思曰:「眾仙可以出氣,師 弟終難拂情。近見碧羅山下有萬年椿,今已成精。不若使人遣之,脫身降世,先助蕭后進兵,我卻於暗中調度陣法。事成則乘勢進發,摧陷宋師;不成則亦收伏椿 精,掩眾耳目。斯則我之所志既行,師弟之情無礙,一舉兩得,有何不可?」於是即命仙童招至椿精,謂曰:「汝歷年已久,今已通神,隱見變化,為福為禍,汝悉 能矣。吾今有事,欲汝一行,果能赴吾之望乎?」椿精謂曰:「大仙有命,水火不辭,斧鉞不避。」洞賓曰:「近日蕭太后與宋君爭強,吾欲使汝強蕭弱宋,以顯神 通耳。」椿精曰:「他事禍福,某可能作之,但兵凶戰危,權在天地,事關氣勢,恐小妖法淺術微,不能奪造化之權,彼時有誤鈞旨,深為不便,請辭!」洞賓曰: 「汝勿過慮,吾有六甲兵書三卷,上卷仰觀天文,中卷參道變化,下卷盡藏陰陽、迷魂、妖遁之事,人難測度。上二卷汝不必學,吾今教汝下卷,精求熟練,不日蕭 后出榜招募英雄,汝持此卷行之,以敵中國。功成之日,與汝同入仙道,決不食言。」椿精曰:「小妖素性愚蠢,兵書意味,玄遠深長,一時恐不能透徹,萬一為人 測破,如之奈何?」洞賓曰:「汝且先去揭榜,吾亦隨降,助汝施為,汝好生在念,勿推託也。」椿精領命,即日拜別,大喝一聲,化道金光,投北蕃幽州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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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后呂客談兵
卻說蕭太后者,北蕃君后也。每進強兵侵宋疆界。先是太宗駕遊五臺等寺,被其知覺,暗地陳兵,將太宗圍困,賴令公楊業與子六郎楊延昭定計,力救得脫,自是 累累結仇。至真宗即位,彼乘新君初立,國計未定,便長驅深入。宋帝使王全節拒之。蕭后聞南兵勇盛,即出榜招賢,忽一人走至榜前,大喝一聲曰:「眾人不必徒 觀榜文,還是我揭。」眾視之,見其面如鑌鐵,眼著金珠,身長一丈有餘,兩臂筋肉突起,凶勇奇異,遂同掛榜守臣叩見蕭后。蕭后視之大喜曰:「有此怪異之人, 何愁軍容不振!」因問壯士姓名。椿精答曰:「小人祖居南羅,姓椿名岩。」后問曰:「汝來投軍,有何武藝?」岩曰:「兵書、戰陣、機謀,無所不通;一十八般 武藝,無所不曉。」蕭后大悅,即與文武議封其官。蕭天佐奏曰:「壯士初進,未見其能,但當以中職封之,待其建立奇功,再加升擢,亦未為晚。」后允奏,封岩 為幽州團都統使。岩謝恩而退。
忽報宋兵將近幽州。蕭后曰:「將有椿岩,威武絕倫,不懼南兵矣,欲更得一奇士以為軍師,則智勇俱備,可以戰必 勝,攻必取。惜軍中乏此一人,令吾睡不安枕。」椿岩向前奏曰:「娘娘勿憂,臣舉一人,足以運籌帷幄之中,決勝千里之外。」后問為誰。岩曰:「臣之業師,姓 呂名客。」后曰:「彼有何能?」岩曰:「天文地理,典籍詩書,六韜三略,神術妖術,無不備曉,即周之呂望,漢之子房,三國之孔明,未能出其右也。」后曰: 「其人安在?」岩曰:「現在宮門外。」后命宣入。呂客立於階下,長揖不拜。后見其人,儀容端雅,舉動端詳,知其人必非凡品,乃從容問曰:「卿至此者,但求 富貴而來乎?非有利吾國而來乎?」客曰:「富貴非吾願。聞娘娘與南朝爭衡,特來助一臂之力,以取中原之天下耳。」后曰:「中國兵馬頗多,戰將頗勇,將以何 計破之?」答曰:「南兵雖精勇禱戰,臣惟以陣法勝之。然幽州軍馬,不足調遣,以臣愚見,須借鮮卑、森羅、黑水、西夏、長沙五國之兵,各五萬到此,然後仗臣 平生所學,排下南天七十二陣。宋之君臣,必暗然莫知,將碎心裂膽,計無所出矣。」蕭后聞言大悅曰:「以卿之才,真子牙重見,孔明復生,何憂宋之君臣哉!」 即拜呂客為輔國軍師,總理內外軍馬,又遣使臣齎書帛金寶,往鮮卑五國借兵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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洞賓大排天陣
卻說五國之兵,不日皆到。呂軍師乃提椿岩、韓延壽等出軍,離幽州望九龍谷而進。吩咐離九龍谷一望之地,架七十二座將臺,每臺令五千軍守之。又設立五壇,上立旗號,按青、黃、赤、白、黑之色,內開七十二路,往來通達。臺既築成,眾兵排列。
呂軍師令鮮卑國黑靼令公馬榮,率領部屬列在九龍正路,作鐵門金鎖陣。分一萬軍各執長槍,按為鐵門,把守將臺七座。又分一萬軍各執鐵箭,按為鐵栓,把守將臺七座。又分一萬軍各執利劍,按為鐵鎖,把守將臺七座。馬令公領軍去了。
呂軍師令黑水國鐵頭太歲,率所部軍,靠九龍山左排作青龍陣。分一萬軍手執黑旗,按為龍鬚,把守將臺七座。又一萬軍分為四隊,各執寶劍,按為四個龍爪,把守將臺七座。鐵太歲亦領軍而去。
呂軍師令長沙國蘇何慶,以部下靠九龍谷,排作白虎陣。分軍一萬各執寶劍,按為虎身,把守將臺七座。分軍一萬各執短槍,按為虎爪,把守將臺七座。又分耶律 休哥,屯兵一萬,把守將臺六座於前,按為朱雀陣。耶律奚底,領兵一萬,把守將臺六座於後,按為玄武陣。圍繞左右,作犄角之勢。蘇何慶、耶律休哥等各領勇兵 而行。
呂軍師令森羅國金龍太子,以所部軍端守將臺中座,按作玉皇大帝,坐鎮通明殿。董夫人代作梨山老母,再繞中營,分軍一萬,各穿青、黃、 赤、白、黑服色,按為五斗星君。另軍各二十八名,披頭散髮,繞中臺前後,按為二十八宿。仍令土金牛裝為玄帝,土金秀手執黑旗,排成龜蛇之狀,把守天門之 北。
呂軍師令西夏國黃瓊女,以所部女兵,手執寶劍,按為太陰星。蕭撻賴率所部各穿紅袍,按為太陽星。仍令黃瓊女赤身裸體,立於旗下,手執骷髏骨,遇戰大哭,按為月孛星。耶律沙率所部巡視四方,按東西南北,結為長蛇之勢。
呂軍師令蕭后、單陽公主,率兵五千,各穿五色袈裟,為迷魂陣。內雜蕃僧五百,為迷魂長老。密取七個懷孕婦人倒埋旗下,遇交鋒之際,攝取敵人精神。呂軍師 又令耶律明選五千健僧,手執彌陀珠,裝為西天雷音寺諸佛。另以五百和尚屯列左右,按為阿羅漢,居七十二天門之首,以吞敵人威勢。
呂軍師陣勢已定,使椿岩、韓延壽督戰,每陣中觀紅旗為號,未知宋兵如何迎敵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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宗保論陣漏機
卻說宋師王全節等出軍迎敵,望見九龍谷邊,陣勢排得重重疊疊,似那城郭。全節謂軍士曰:「自戰爭以來,陣勢多曾經歷,未有如此之堅固變化者。蕭后軍中必 有能者,若造次與戰,必有所敗。先須申奏朝廷,使遣能將到此商議,然後進兵。」李明曰:「事不宜遲。」乃即寫表,並陣圖遣人奏之真宗。真宗見奏大驚,急聚 文武商議,即調三關楊六郎來敵。六郎來到陣前細觀,不知其陣。乃請御駕親征,並調楊老令婆來觀,亦不知其陣之所出。六郎正在憂悶,其子宗保年十四歲,忽至 軍中曰:「此陣吾能破之。」六郎不信。令婆曰:「汝試言之。」保曰:「九龍谷自東北起直至西南,皆按名把守,內有七十二座將臺,中間路路相通,名為七十二 座天門陣。靠右側黑旗之下,陰暗天光,埋有妖婦在內,乃吞迷敵人之所。此處頗覺難破,其餘尚有不全之處。中臺玉皇殿前,缺少天燈四十九盞。青龍陣下少黃河 九曲水。白虎陣少金鑼二面為虎眼,少黃旗二面為虎耳。玄武陣上欠珍珠日月皂羅旗二面。吾依法破之,如風掃葉,彼上將之頭可懸麾下矣。」令婆等大喜,問其何 因知此。宗保曰:「昨因趕令婆遂至一處,有大聖母授我兵書,故知之耳。」六郎即奏真宗,來日出戰。不意奸臣王樞密漏此消息於蕭后,后即召呂客言陣有不全之 故。客曰:「果有未全,當按法添起,即使軒轅復起,不能破矣。」呂軍師辭出場中,令於玉皇陣上添起四十九盞明燈,青龍陣上布起九曲黃河,白虎、玄武等處各 布齊備。次日宗保領兵出陣,望得天陣布得完全,無路可破,大驚,謂其父曰:「不知何人洩此玄機?令彼天陣添設完備,永無可破之機,即神仙無所措手矣。」六 郎聽罷,大叫一聲,昏絕於地。眾官具奏於帝不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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鐵拐大怒洞賓
卻說鐵拐與鍾離弈棋,並爭勝負,忽果老自外至,曰:「前番弈棋,師徒不睦,致令惹出大禍,今復相尚鬥氣耶?」鐵拐曰:「有何大禍?」果老曰:「洞賓向者 不服鍾友之論,忍氣下凡,以椿精為將,己為軍師,扶助蕭后,今排七十二天門陣於九龍谷,宋兵不能得破。六郎命在旦夕,宋室危如壘卵,豈不是惹出大禍?」鍾 離聞言默然。鐵拐乃大怒曰:「天下有大數,豈得妄為!華夷有定分,何敢相挾!洞賓逆理犯分,有干天條,若不懲戒,後將效尤,是敗仙家之規矩者,自此子始 也。汝等不加攻擊,吾當表之天庭,貶此小畜,不得托生。」言訖,推棋而起。時采和、仙姑知此,皆懷不平。惟湘子與洞賓有引度之情,力相勸解。少頃,鍾離言 曰:「眾友息怒,吾當自往收之,如其執迷抗拒,彼時眾友共攻,猶未為晚。」此時鐵拐怒氣未消。果老曰:「如此,汝當速行,不然外國大捷,宋室必受災多 矣。」鍾離亦安慰鐵拐等友,頃刻駕雲向九龍谷而來。鐵拐又使仙姑探聽鍾離消息,以決行止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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鍾離醫疾調兵
卻說眾官表奏六郎得疾原由,帝命出榜招醫調治。忽報有老翁揭取榜文,帝命宣進,問曰:「卿何方人氏?」老翁答曰:「臣祖居蓬萊山,姓鍾名離,人稱為鍾道 士。因楊將軍為陣圖得病,特來救之。」帝見道士儀表非凡,而言語清亮,知其必不凡之器,即命往視六郎。鍾離奏曰:「疾病臣能治,但要得龍母頭上髮,龍公頷 下鬚,二味和藥方可。」帝曰:「何處可求?」鍾曰:「龍鬚出於陛下,龍髮出於蕭后。」帝沉吟半晌,命孟良細往求之。道士謂良曰:「汝去彼處,得其髮後,蕭 后苑中有白馬一匹,汝可偷回。又有九眼琉璃井,可塞其當中一眼。」
孟良至蕃數日,果幹三事而回。道士將鬚髮調藥,六郎一飲而愈。真宗欲拜道士 官職,道士曰:「世外閒散之性,不願得官,但此來實欲為陛下破陣而來也。」帝曰:「卿能如此,當勒名金石,以垂不朽。」道士曰:「此陣變化多端,一件不 全,難以攻打。容臣指示宗保行之。」帝允奏,即拜道士為軍師。六郎命宗保拜道士為師,道土令胡延顯往太行取金頭馬氏,率所部來營聽候。又令焦贊取八娘、九 妹,又令岳勝往汾州調回大將來此。又令孟良往五臺山取楊五郎。分遣已定,各自去了。
數日之間,五處兵馬皆至。宗保又得穆桂英為妻,商議出兵破 陣。道士曰:「天陣氣勢甚難,必得細心大膽者,先往巡視一番,方可攻擊。」焦贊領命,假作蕭后敕者巡過一遍,歸言陣圖奇異,有太陰陣妖氣逼人,更是難打。 宗保問道士曰:「太陰陣中有妖人赤身裸體,此主何意?」鍾曰:「彼按月孛星,手執骷髏,遇交戰哭聲一動,則敵將昏迷墜馬,今破陣必須先去此人。」宗保曰: 「誰人可往?」鍾曰:「金頭馬氏前去必能成功。」乃差金頭馬氏率兵二萬從第九座天門攻入,又差八娘引馬軍一萬,靠大陣而入,接應馬氏之兵。道士登臺觀望。
卻說金頭馬氏,從第九天門殺入,正遇黃瓊女,赤身裸體來敵。馬氏見而罵曰:「汝乃一國貴介之女,助逆遠來,且居下賤之職,披露形體,羞恥不知,而且揚威 耀武。縱使事成,異日有何面目,以見父母兄弟乎?」瓊女聞言慚愧,即慌忙回陣,且約裡應外合。次日聞宋兵至,殺出歸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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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破金鎖青龍陣
卻說當日既勝北蕃一陣,又得黃瓊女歸降,真宗大喜。鍾道士又令穆桂英破鐵門金鎖陣,令柴太郡破青龍陣。宗保曰:「桂英可往,吾母懷孕在身,如何可去?」 鍾道士云:「統兵一萬攻陣,再令人接應,諒亦無妨。」即令一萬兵用火砲火箭之類,候交鋒之際,砲箭齊發。又令一萬兵從九龍谷正北打入,繞出青龍陣後,接應 柴太郡之兵。眾聽計,桂英揚聲大喊,分左右攻入鐵門金鎖陣,恰遇蕃將馬榮,交戰二十餘合,不分勝負。桂英部下各望角道而進,鐵鎖陣軍被宋兵放起砲箭,死者 無數。蕃陣中鐵栓、鐵鎖、二十四門精兵皆起,宋兵奮力攻打,北兵隊伍不整,其陣遂亂。桂英奮勇前進,大喝一聲,斬馬榮於馬下。宋兵乘勢大殺,遂破其陣。
又說柴太郡率所部三萬來到青龍陣下,吩咐孟良引勁兵一萬,先奪其九曲黃河水,後從龍爪而出。卻引兵打出龍頭,繞出後陣,與穆桂英合兵。孟良領計先行。郡 主大喊,攻進左陣。蕃將鐵頭太歲率本部來敵郡主。二人正在大戰,忽陣後一聲砲響,孟良以勁軍從龍腹截出,太歲復兵來敵。孟良、太郡乘勢進擊彼龍鬚、龍爪, 十四門精兵齊出,郡主與孟良前後力戰。將近日晡,郡主力乏,衝動其胎,在馬上叫聲疼痛,一時墜下兒子,昏倒陣中。鐵頭太歲回馬來搶,正在危急,忽陣側一彪 軍馬如風似電來到,乃穆桂英也。力戰太歲,方二合,太歲化道金光而走,卻被血氣衝住。桂英拋起飛刀,斬於陣中,蕃兵大亂;孟良又從後陣殺到,遂破其陣。桂 英向前救起太郡,納兒懷中,合兵一處而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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鍾離令破白虎陣
卻說北兵見宋軍連破二陣,即請呂軍師商議。尚餘數陣甚固。鍾軍師又命六郎,親破白虎陣。次日,六郎率騎軍二萬,殺入白虎陣中。椿岩在將臺上,手執紅旗, 麾動蕃將。蘇何慶遂開正座陣門迎敵,恰遇六郎,勒騎相交,相戰三十餘合,何慶佯輸,勒馬而走。宋兵乘勢殺進,忽將臺邊銅鑼響處,黃旗閃閃,及成八卦陣,單 陽公主引精兵圍合將來。何慶復兵回殺,將六郎困在陣中,左衝右突,不能得出。敗兵報知宗保,宗保大驚。鍾軍師曰:「急令焦贊從旁道攻入,打破其鑼,使虎無 眼,則不能視。又令黃瓊女從右門攻人,砍倒二面黃旗,使虎無耳,則不能聽,其陣必亂矣。」宗保又喚桂英率勁騎一萬,當中殺入,以救其父。
卻說 焦贊聽知六郎被困,聲如雷吼,率兵從南道殺入,正遇蕃將來迎。交馬二合,被贊一刀砍死,殺散其眾,向前打破二面銅鑼。適黃瓊女與贊合兵,抄出白虎陣後。何 慶見其勢摧動,慌忙來應,正遇桂英,二人交鋒,不二合,何慶繞陣而走,桂英拈弓搭箭,射著何慶,墜馬而死。公主見夫有失,急來報仇,不防陣後黃瓊女一騎殺 至,手執鋼鞭,從背後打落馬下,口吐鮮血,迷歸本國。六郎聞聽金鼓之聲,知是宋兵來救,從內奮勇殺出,正遇焦贊,四處交會,遂破白虎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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鍾離令破玉皇陣
卻說白虎陣已破,鍾軍師又令老令婆,同八娘、九妹,攻打玉皇陣。語之曰:「此陣按有梨山老母,若能先擒此人,其陣易破。」宗保又令王貴率所部,從正殿打 入,為三路救應。令婆領兵鼓噪,殺奔玉皇殿來。椿岩搖動紅旗,梨山老母董夫人拍馬來迎,兩騎相交,鬥到數合,夫人勒馬便走。八娘、九妹兩翼繞進,忽陣內金 鼓齊鳴,蕃兵圍合將來,把令婆等困在垓心。王貴聞知,急引兵殺入救之,被蕃將韓延壽射中心窩而死。敗兵歸報,宗保大驚。鍾曰:「急令桂英前去救應。」又令 楊七姐中兵抄入殿前,滅其紅燈,使敵人不知變動。
卻說桂英殺入陣中,正遇董夫人力戰八娘、九妹,勢在危急。桂英一弦發矢,正中夫人之身,落馬而死,乘勢殺散圍兵,救出令婆、八娘等,正遇著七姐破了紅燈,遂合兵一處殺回。韓延壽見兵勢難敵,不戰而退,遂破玉皇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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